(改编自鲁迅同名小说)
人物表
阿Q——三十来岁
小D——三十来岁
钱大少爷——即“假洋鬼子”。财主的儿子,不满三十
赵太爷——未庄地主,五十来岁
赵秀才——赵太爷的儿子,二十来岁
赵司晨——赵太爷穷本家,四十开外
吴妈——寡妇,赵府女佣,年纪三十左右
红鼻子老拱——流浪汉,四十余岁
蓝皮阿五——酒客,四十开外
掌柜的——五六十岁
县官——六十来岁
把总——四十来岁
小尼姑——十七八岁
邹七嫂——赵府邻居,四十来岁
七斤——开航船的,常入城
师爷——县堂书记员
妇女甲、乙
犯人
第一幕
时间:清光绪末年。秋。晨
地点:未庄,土谷祠门前——咸亨酒店——赵府门口——咸亨酒店——土谷祠
(白:故事发生在清朝光绪末年绍兴城外的未庄。未庄的土谷祠里就住着阿Q。未庄有一家姓赵的大户人家,据说是阿Q的本家,赵家的旁边就是咸亨酒店,阿Q常来这儿喝酒。故事就从这咸亨酒店开始了……)
老头子:阿Q,晚上早点回来!没人给你守门!
阿Q:哎!
[舞台上出现咸亨酒店。老拱,阿五和两三个酒客在曲尺柜台边喝酒。阿Q走进来,掏钱买酒。]
阿Q:烫碗酒,掌柜的!
[外面有锣声当当,由远及近]
掌柜的:(推推阿五)阿五,看看,什么事情!
七斤:(胸有成竹)考秀才的,今儿个发榜了!
老拱:那,谁中秀才啦?(向外张望)
掌柜的:(朝外看了一下)哦!赵太爷的儿子中了!
七斤:(点头)我们未庄上除了赵家还有谁?
阿Q:(放下酒碗,不禁狂喜)对!出除了我们赵家还有谁?(兴奋地朝赵府跑去,阿五和老拱也接着跑来)
阿Q:(看看众人,昂然向大门走去,朝赵司晨点点头)二哥!
赵司晨:(用竹竿拦阻阿Q)干吗?
赵大爷中了,我来道喜!
赵司晨:(讥笑)你?去去去!
阿Q:(理直气壮)你是赵太爷本家,我也是本家!
赵司晨:你不配(用竹竿将阿Q推回了人群)
[众人轰笑]
老拱:(大笑)我说么,你也配姓赵?(顺手推了阿Q一把)
阿Q:我真姓赵嘛!排起班辈来,比秀才还长三辈哩!
[众人将他围住]
阿Q:横竖我比秀才老爷长三辈!
[赵太爷出,昂然环顾]
赵司晨:(乘机向赵太爷耳语)……
赵太爷:(勃然大怒)胡说!把他叫来!
赵司晨:(对赵太爷躬身)喳!(冲人群叫道)阿Q!赵太爷叫你!
[阿Q欣然推开人群,整整衣杉,走向大门。]
阿Q:(满面笑容,拱起双手连连躬身作揖)恭喜太爷!恭喜太爷!
赵太爷:(一声怒吼)混帐!你在胡说什么?
阿Q; 太……爷,我……
赵太爷:(抢前一步)你是我本家吗?
阿Q:(不敢回答)
赵太爷:(更逼近一步)你说!你姓什么?(挥起右掌,对准阿Q左颊一巴掌)你配姓赵?(反手一巴掌)你敢姓赵?
阿Q:(只有连连后退)……
赵太爷:滚!滚!滚!(朝里走去)
阿Q:(捂着被打的双颊,正要走开)
赵司晨:妈妈的,什么姓不好,偏要姓赵!从今后,姓猫姓狗随你姓,就是不许姓赵!听见吗!(下)
老拱: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姓赵的嘛!找打!哈哈!
阿五:(拖老拱)走走走,我们还是喝酒去!
[众人散]
阿Q:(四顾无人)妈妈的!现在的世界太不象话,儿子打老子!
[阿Q走向咸亨酒店,正好遇上钱大少爷。钱大少爷头戴圆顶礼帽,身穿长衫,足蹬皮鞋,手持黄漆手杖,向空中一抡,又向地下一捣,面对阿Q走过来]
阿Q:(抬眼望去)妈妈的,假洋鬼子!(不屑地靠在墙上)
[这时正遇上赵秀才,从阿Q身边走过]
钱大少爷:Mr赵,你好运气!朝廷停了考,办学堂,你这个秀才,虽不空前,也称绝后啦!哈哈……
赵秀才:(不知所对)不敢,不敢!请指教,指教!
钱大少爷:(热心地)Mr赵,以后要研究新学了!最好读洋文原著……
阿Q:(低下私语)怪不得我们赵家减了威风,原来你这里通外国的假洋鬼子走运了!
赵秀才:感激之至!感激之至!以后请多多指教!
钱大少爷:Mr赵,好极了!Good bye!再见!
[钱大少爷没把阿Q放在眼里,高视阔步前进]
阿Q:(回头对钱大少爷的辫子仔细观察,忽然笑起来)哈哈!
钱大少爷:(觉得身后有异,回身,喝问)干什么?
阿Q:(转身走去,故装不理)秃儿,驴,原来是假的!
钱大少爷:(大喝)站住!
阿Q:(没转身)怎么?说你啦?
钱大少爷:(抢上一步,抡起手杖要打)……
阿Q:(急了,一边缩头,一边叫喊)那哭丧棒打不得人!
[阿Q头上早遭了一手杖]
阿Q:(指远处)我说那孩子!
钱大少爷:(又拍打了两下)外国人说得对:“在中国走路,只要用手杖说话就行了!”(又愤慨地痛骂一句)亡国奴!(转身昂然而下)
阿Q:(听皮鞋声远了,耸起的肩头才放松下来)假的,总是假的!假辫子!假洋鬼子!(不禁要揉揉脑袋)
阿Q:(向酒店走去,脸色逐渐归于平静,轻声哼起《小孤孀上坟》来了)
小D:七斤叔,你说,他的腿怎么成直的了?
七斤:跟外国人学的呗!
小D:那你说,外国人的腿都是直的?
七斤:要不是直的,怎么朝见西太后的时候都不下跪呢?
老拱:所以这些假洋鬼子也走时运了!
七斤:城里都办起洋学堂啦!
掌柜的:这么一说,秀才,举人都不值钱里啦?
七斤:(摇头)那也难说!城里的白举人还是很阔!
小D:假洋鬼子总不是好人!好人能里通外国?
掌柜的:钱太爷也真是,要让儿子去东洋!
老拱:(突然发现什么)谁来了?
小D:(探头张望)静修庵的小尼姑!
老拱:(推推阿五)怎么样,唱一段《小尼姑下山》?
小D:(起哄)好!
阿五:(喝口酒,清清嗓子,念起道白来)“小尼姑下得山来,山前山后,桃红柳绿,柳绿桃红,好一派春光也呦!……”
[小尼姑提着装满香烛的竹篮,正走到酒店前,看看前方,踯躅不前了]
[众人掉头望去,原来是阿Q从外面走来了]
阿Q:(连连吐唾沫)呸!呸!呸!怪不得今儿尽晦气,原来是碰到你!
[小尼姑想绕道走,阿Q也两边阻拦]
阿Q:(截住小尼姑的去路,伸手去摸她新剃的头皮,呆笑着)秃儿,快回去!和尚等你呢!
酒客们:(同时哄笑)好!
小尼姑:(急得满脸通红)你怎么动手动脚!(闪躲欲逃)
阿Q:(得到鼓舞,抢上去扭住小尼姑的面颊)和尚动得,我动不得?
酒客们:(哄笑)对呀!阿Q,再来一个!
[阿Q又用劲扭了小尼姑的面颊,而她一扭头乘机逃走了。]
小尼姑:(欲下时,回头骂)“断子绝孙的阿Q!……不得好死的阿Q!”
阿Q:(象得胜的将军似的,大笑着走进酒店来)哈哈!……
酒客们:(也象迎接将军似的)哈哈!……
老拱:(亲热地拍阿Q肩膀)阿Q,有你的!
阿Q:(举着扭过小尼姑面颊的三个指头互搓着,憨笑不语)……
小D:(抓住阿Q的手,嗅一嗅那指头,大笑)香!
掌柜的:(捧上一碗酒)来一碗!
阿Q:(用左手端碗,闻一下三个指头,然后喝尽一碗酒)好!
阿五:(猛拍其背)对,尼姑不偷和尚,小和尚哪里来?一个女人单身在外面走,一定是想勾引男人。小尼姑也是人嘛!……她是假正经!
[掌柜的又为阿Q烫来一碗酒。阿Q还搓着三个指头在憨笑]
老拱:那你去找老尼姑呀!哈哈!
掌柜的:我说阿五呀!赵太爷家那个小孤孀吴妈倒不错!
七斤:别嚼舌头啦!说真的,阿Q真能做,应该娶个女人啦!
阿Q:(搓着三个指头,满面春风,身轻如燕,慢慢飘出酒店)嘻嘻……
[酒客们愕然惊顾]
[阿Q回到土谷祠,跌在他自己的铺上。卧室内一灯如豆]
阿Q:(还捻着三个指头憨笑着)小尼姑,小尼姑……她骂我什么?“断子绝孙的阿Q!……(惊恐而严肃地)不行!不行!我不能断子绝孙!死后没人供饭,那还行?我该有个女人呀!
阿Q:(声音渐低)女人!女人!我应该有个女人呀!
[鼾声起]
[第二天]
吴妈:阿Q!阿Q!
阿Q:(猛然惊醒)女人?女人!谁?
吴妈:阿Q!阿Q!死人,还不起来?
阿Q:(惊喜)是吴妈?(跳下床来开门)
吴妈:赵太爷叫年今儿去舂米,快来!(向室内张望)
阿Q:就来,就来!(憨笑着)吴妈,请进来坐坐,坐坐!
吴妈:(似同情又似责备)哎,乱七八糟的!我不坐了。早点来。(转身便去)
阿Q:吴——妈——!
[吴妈声音:“快点来吧!”]
阿Q:(对外)哎!哎!(神往了半晌,突然跳起身,把自己摔在铺上)
(幕闭)
第二幕
时间:第一幕当天及以后两天内。
地点:赵府磨房——赵府门外
(白:整整一天,阿Q都在赵府里的磨房舂米)
吴妈:阿Q,先吃饭吧。
[阿Q披件单衫走出来,一边擦着汗。]
阿Q:哦,天还早嘛,就吃晚饭?
吴妈:太爷他们都吃过啦,你就趁热吃吧。
阿Q:(感激地憨笑着接过饭菜)你真好,吴妈!
吴妈:吃过了,歇一会。我给你去添灯油,太爷让你再多舂一会儿啦(随手去拿灯盏)
阿Q:行呀!(退回去)
[吴妈一会儿端灯上]
吴妈:你看,就给这点油,你就少舂点米!
阿Q:不要紧,不点灯也能舂。
吴妈:你抽袋烟吧!你呀,真是贱骨头!
阿Q:(笑了)有人说我是天下第一哩!
吴妈:(扑哧一笑)你是天下第一个蠢货!
阿Q:(被骂得很舒服,只傻傻地笑笑)嘿嘿!反正是第一个。
吴妈:老太婆两天没吃饭啦!(回身看看,再悄声地)老混蛋要买小老婆。
阿Q:(大感兴趣,凑近吴妈问)他有了老婆,还要买第二个?
吴妈:你说这老混蛋有多浑!
阿Q:(也愤愤然)我一个老婆还没有,他倒……
吴妈:(只顾诉说)还有,少奶奶八月要生孩子啦!
阿Q:是啊!他倒要抱孙子了,还要买小老婆……
吴妈:咳!你这蠢货!晓得那是他孙子还是儿子?
阿Q:(不懂。低下私语)女人……儿子……这个小孤孀真有意思……
吴妈:(自顾说)有钱的男人都混蛋,不象我们庄稼人。
阿Q:(盯着吴妈)吴妈,我可是庄稼人。
吴妈:(叹息)哎!我那死鬼男人要不是死得早……
阿Q:(忽然对着吴妈下跪)吴妈,我和你睡觉!……
吴妈:(一惊)什么?
阿Q:我和你睡觉,吴妈!
吴妈:(听明白了)哎呀!(回身一顾,拔腿便奔出磨房)
[只听得吴妈连哭带嚷:“短命的阿Q!该死的阿Q!”]
阿Q:(慢慢站起来,愤愤地)这小孤孀也是假正经!
[赵秀才手持竹杠奔进来]
赵秀才:(对准阿Q脑袋就一竹杠)你反了!你这……
阿Q:(双手护头)妈妈的,谁?(一转身,又软了)你……
赵秀才:(举起竹杠又是一记)你这……王——八——蛋!
阿Q:我……(夺路而逃)
赵秀才:(感到得意,追下去,连连骂道)王八蛋!……
[吴妈,邹七嫂上]
吴妈:邹七嫂,你别拉着我!我这苦命的半边人不能活啦!……活在世上见不得人啦!……
邹七嫂:哎呀,吴妈!短见是万万寻不得的!我们未庄谁不知道你是正经人呀!
赵太爷:对!你是正经人,只怪阿Q混帐!(问赵司晨)找到阿Q了吗?
赵司晨:秀才老爷追他去了。
赵太爷:好好,邹七嫂,你劝劝她!(与赵司晨下)
[听见磨房有声,用单衫拭着汗]
阿Q:(奇怪地)有趣,有趣!这小孤孀又闹什么玩意儿了?
[没有人注意阿Q]
阿Q:(向赵司晨)二哥,怎么回事?
赵司晨:你说怎么回事?不是你闯的祸?
[赵秀才又持竹杠奔上]
赵秀才:(直奔阿Q)王八蛋!你还在这儿?(又是一竹杠打去)
阿Q:哎呀!……(身又向外跑去)
[第二天早晨,赵府外]
[赵司晨推阿Q出来,门又立即关上]
赵司晨:(指着门)阿Q,你听着:从今以后,你敢再跨进赵府的大门,我砍断你的腿!(返身入门)
[阿Q向前走去]
妇女甲:(惊叫)那是阿Q!
妇女乙:(拖妇女甲回跑)快跑!快跑!(同妇女甲下)
阿Q:呸!婊子!(得意地骂)这些婊子,都学起小姐模样来了!
[看见酒店招牌,擦擦嘴角,回身走了]
阿Q:(对自己发怒)我不饿!(按住肚皮)不要叫!不要叫!有东西给你吃!
[小D扛一袋粮食走过]
阿Q:(惊)谁?
小D:阿Q哥,是我!(下)
阿Q:(追上两步,站定)妈妈的,是你抢了我的饭碗?(将手一扬,唱)“我手执钢鞭将你打!……”
[在赵府门口,门刚开,小D从门里空手出来。吴妈在门里]
吴妈:再去扛一袋米来!
小D:我就去!
吴妈:(抬头看见阿Q,慌张地)这死鬼,你快走!(推小D一把,把门关上)
阿Q:(低声咒骂)妈妈的!(向小D走去)
小D:(胆怯地退让)阿Q哥!……
阿Q:(怒目而视,嘴角飞出唾沫)畜生!
小D:(央求地)我是毛虫,行吗?
阿Q:(更加愤怒,伸手去抓对方辫子)不行!
[小D无奈,一手护住辫根,一手也去抓阿Q的辫子。双手拔着两颗头,都弯了腰。]
[阿Q肚里又出了声音,于是他先送了手,小D同时也松了手,但都敌视着]
阿Q:走开,又回头说)记着吧,妈妈的!(在路边坐下)
小D:(也走开,回头说)妈妈的,记着吧!(下)
阿Q:(坐了一会儿,突然意识到)妈妈的,这该怨谁?……(自问自答起来)你说怨谁?——怨你自己!为什么?你不该想女人!我不该有女人?——你不配!你有钱吗?你有田地房产吗?——没有,什么也没有!那你就不该求吴妈跟你睡觉!——今天落到步田地,没有人雇你做工,没有饭吃,饿肚子,只能怨你自己!——我要女人!——你混蛋!你妈妈的还想女人?(伸手打自己的巴掌)还想女人(又打)你还想不想女人?……
阿Q:(站起身)好!进城去!
(幕闭)
第三幕
时间:一个月后
地点:咸亨酒店——尼姑庵
[次日午后,除了阿Q,店里没有第二个客人,面前已放着三只空碗,还埋头在喝闷酒]
阿Q:(不抬头)掌柜的,在再来一碗!
掌柜的:(没吭声,犹豫了一下,又烫了一碗酒来,随手在牌上划了一笔)少喝一点吧,你倒欠我的帐了。
阿Q:(还低着头)会还你的。
[老拱和阿五进酒店]
老拱:阿Q,听说城里抓到革命党了?
阿Q:早杀掉了!(饮酒)
阿五:(有点不服)你看见啦?
阿Q:对。你们可看见过杀头么?(更得意)那天天还没亮,我就到了古轩亭口。古——轩——亭——口,懂吗?在城里丁字街当中,专门杀人的地方!……
掌柜的:哦!
阿Q:人山人海,满街都是人!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里看。
刽子手大刀一举(用手臂比划),大家又缩着脖子哗啦啦往后一退……(众人也随阿Q手臂退后一点)一道白光在人头上一抡,往下直砍下去,血冒三尺,人头落地。
[众惊服]
[七斤入店来]
七斤:哎,知道吗?白举人派了一只大乌蓬船送来五口大皮箱,就放在赵太爷家。
众人:(一片惊呼)真的?真的?革命党什么样子?——有多少人马?大将是谁?
七斤:听说个个都是白盔白甲,替崇祯皇帝戴孝哩!带头的说是个绿林好汉!
[众人议论纷纷]
阿Q:(私语)革一革也好!革这伙妈妈的命,是太可恶,太可恨了!我也要造反,也要投革命党了!
阿Q:(飘飘然,大喊)造反了!造反了!
[一路走去]
阿Q:造反了!我要什么就什么,我喜欢谁就是谁!(接着唱起来)“得得,锵锵!悔不该,酒醉错斩了郑贤弟,悔不该,呀呀呀!……得得,锵锵,得,锵令锵!我手执钢鞭将你打!……”
[赵府门口]
赵太爷:(怯怯地迎上一步)阿Q!
阿Q:根本没听见)得得!锵锵……
赵太爷:(大声含笑叫)老Q!
阿Q:“锵令锵,锵……”(认为不是在叫他)
赵太爷:(忍气吞声)Q老!
阿Q:说什么?不懂!
赵秀才:(不禁生气,大叫一声)阿Q!
阿Q:(这才懂了)什么事?
赵太爷:(推开儿子满面堆笑)现在,……现在发财吗?
阿Q:(昂然)发财?自然呗,我什么就是什么!
赵司晨:阿Q哥,革命党来了,象我这样穷朋友总不要紧吧?(谄笑)
阿Q:(拍拍赵司晨)你穷?(转身又飘然而去)等着吧,你们!造反了!……造反了!……
[阿Q在铺上,渐入梦]
阿Q:(梦中大叫)我革命!
老头子:阿Q!阿Q!做什么梦?大嚷大叫?
阿Q:(坐起身)我,我革命……了!……
老头子:(笑)你也革命?……人家早去革命了!还等你?
阿Q:(跳起身)谁?谁?谁呀?……
[尼姑庵]
钱大少爷:Mr赵,未庄革命成功了!Very good!我就进城去报告!
赵秀才:老兄进城,为小弟美言几句。
钱大少爷:当然!当然!我们自由党一定欢迎你!
[同秀才下]
(白:第二天,阿Q到了尼姑庵)
阿Q:(拾起砖头敲门)开门!开门!
[里面问“谁呀?”]
阿Q:我!Q老爷!革命!
[里面答:“已革过一回命了,你还要革什么命?”]
阿Q:(惊)什么?革过了?(把砖头摔到门上)老子要革命!妈妈的。革命也不叫我?……(想了一阵,自叹起来)也难怪,我投革命党,他们还不知道吧!
(幕闭)
第四幕
时间:“革命后”数日
地点:土谷祠——县大堂上——古轩亭口
(白:阿Q革命不成,泱泱的回到了土谷祠。这天早上,阿Q正在土谷祠里呼呼大睡。)
众人:开门!开门!(拍门)
阿Q:(睡意未醒)干什么?干什么?
[门开,把总挥刀:“冲啊,捉活的!”二位团丁将阿Q反剪了双手]
阿Q:干什么?
把总:(上去一耳光)带走!
[县大堂上,赵太爷,赵秀才都在]
把总:报太爷,犯人已带到。
县官:好!升堂!带犯人上堂!
衙役们:(吆喝)站住!
阿Q:(一惊,又看看阵势,便要下跪)是……
把总:站着说,不要跪!
阿Q:是……(改为蹲下去,但似乎不自在,还是跪下去了)
县官:(异常和蔼地)你姓什么呀?
阿Q:(看看县官,颇有好感,也很客气地回答)不知道。
县官:(笑了)笑话,人能没有姓?
阿Q:(有点愤慨)我本来姓赵嘛,那老混蛋不许我姓!
县官:(严肃地)哦,姓赵,叫什么名字?
阿Q:(还是很客气)阿Q。
县官:多大年纪?
阿Q:三十出头了,还没娶过媳妇
县官:(忍住笑)唔,住在哪儿?
阿Q:未庄土谷祠。
县官:(严肃起来)你从实招来吧,免得皮肉吃苦。你的事我都知道了。(改为和蔼)你招了哩,我就放了你。
衙役们:(喝道)招吧!
阿Q:(看看县官,又看看衙役)我本来……投……投……
县官:(微笑)你要来投案,是吗?为什么不早来呢?
阿Q:(又觉轻松了)不是是,我是……想造反,我投过假洋鬼子,可他不准我……
县官:(沉下脸来)不许不说,既然造反,那你的同党在哪儿?
阿Q:什么?什么?
县官:别装蒜!你分到过东西吗?说!
阿Q:过去分过,那是偷的。
县官:(笑)说偷也可以。东西在哪儿?
阿Q:都卖了!
县官:好,你把赃物卖掉了,是吗?
阿Q:卖了,卖了!赵太爷要买都没有了!
县官:(沉下脸)别胡扯!(对记录的师爷)让他画供!
阿Q:(为难的)我不识字!
师爷:(递给笔)那么,便宜你了,在这儿画个圈就是了。
[阿Q整把抓笔,弯腰伏在地上,手在抖,头上冒汗,吃力万分。刚要合缝,手一抖,画成瓜子样]
阿Q:(仰脸,懊悔地)我重画!
师爷:(抢过纸笔)行了!(交给县官)
县官:带下去!
[两天后]
把总:(对狱内喊)阿Q,东西带齐,送你回家!
犯人:这么快!(拍拍阿Q)恭喜你了,好汉,你高升了!
(当要出门时,顺手摘下他头上毡帽)送我了,朋友!
[引至案前]
县官:(还是和蔼的问)你姓什么?
阿Q:我姓赵呀!
县官:叫什么名字?
阿Q:说过了,阿Q!
县官(还是很耐心地)多大年纪?
阿Q:太爷记性真坏,三十出头了!
县官:(比较严肃起来)你还有什么话说?
阿Q:(不耐烦)没有!
县官:好。(从笔筒里拈起一支红笔来)
阿Q:(高兴起来)还画圈吗?我已练了好多次了。这回能画圆了。
县官:(板着恋,在上面画了两下,摔了笔,大喝一声)绑了!(拂袖遁去)
[阿Q还不懂什么意思,几个兵丁一而上,五花大绑,并套一件洋布背心]
阿Q:(大叫)干什么?不是说放我回去么?
衙役:(取过一碗酒)赏你一碗酒!(硬灌进去)
阿Q:(叫不出来)恩……
[丁字街上,荷枪兵丁拥着阿Q,无数看客,有人说“来了,来了……”]
阿Q:(惶惶回顾,惊问自己)这,这不是丁字街么?……这是送我去……去杀头?(腿软了,几乎支持不住)
阿Q:(很快又振作)人家不是说,我也是条英雄好汉吗?……
阿Q:(自语)唱戏?……(突然人群中看见什么,惊问)那是谁?……
[那是吴妈。看见阿Q,猛一惊,急忙掉转头去]
阿Q:(挺一挺胸,做出英勇状)是该唱几句……唱什么呢?(肩膀动了两下,摇摇头)那……(猛然想起似的,伸长脖子叫喊)过了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!
[人群中发出欢叫:“好……!”]
阿Q:(得意地回顾吴妈)……
[前面出现一块横匾——“古轩亭口”。]
阿Q:(不由地惊叫)呀……
[看客一拥而上,在后面成半圈,淹没了吴妈。随后一声枪响,看客轰叫一声:“噢……!”]
(灯灭)
尾声
时间:随后一天
地点:咸亨酒店
[咸亨酒店,几位酒客在饮酒]
七斤:……砰地一声枪响,他就倒下去,死了!城里人都希奇,叫做“枪毙”,这还是头一回!
酒客:(似赞赏似惋惜)哦!……
七斤:城里人都说,没有杀头好看。还说他游了半天街,也没唱一句戏,白白地跟了一趟!……
掌柜的(取下水牌,用抹布擦去一行字)该死的阿Q,还欠我四十五文酒钱呢!
小D:(突然发问)七斤,你先前不是说,阿Q也喊过一声“过了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!”么!
七斤:是喊过。可是城里人说,他到底没唱一句戏文么!
小D:(独排众议)我看啦,阿Q哥他(走出酒店离开众人)还是一条好汉!……
[小D的神情,姿势都象阿Q了。]
[阿Q死了 !阿Q虽然没娶过女人,但并不象小尼姑所诅咒的那样断子绝孙了。据我们考据家考证说,阿Q还是有后代的,而且子孙繁多,至尽不绝……] [全剧终]
(此剧本为在校时为一出话剧写的剧本,此外也参考过陈白尘的作品)
我的日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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